第04版:文苑 2023年06月16日

树长在这里,这里就有春天;树长在这里,这里就有生命……

生生不息

刘胜刚

  「飞扬的种子」

  每年5~6月,沉睡长达半年之久的阿尔泰山冰雪开始消融,涓涓细流从这座大山的南坡寻着沟沟壑壑,汇入额尔齐斯河、乌伦古河、大青河、小青河、克兰河、布尔津河、哈巴河……这些河流一路奔涌向西,流入乌伦古湖,最终汇入北冰洋。

  此时,从阿尔泰山南麓到准噶尔盆地北部边缘的广袤地区,也迎来了一年之中土地最为丰润、河流最为丰沛、牧草最为丰美的高光时刻。这些大河流域内的欧洲黑杨、额河杂交杨、银灰杨、银白杨、苦杨以及白柳、油柴柳、灰毛柳、布尔津柳的雌株要用不到40天时间,赶在洪水季结束之前,完成杨絮、柳絮从生长到成熟到飞扬的蜕变。作为树木的种子,飞絮借助洪水飘向远方,扎根泥土长大成林,成为涵养水源、调节气候、保持水土的重要支撑,还同土壤、鱼类、鸟类、微生物以及野生动物等构成了一条大河的命运共同体。

  千百年来,洪水和飞絮相互依存、共生共荣,形成了“洪水来、杨絮柳絮飞;杨絮柳絮多、洪水大”的规律,这是自然之智慧、生命之力量。

  然而,在眼下的“飞雪”季节,一些人会因为空气中的飞絮引发过敏性鼻炎,甚至呼吸困难;而且因空气干燥、飞絮油性较大,极易引发火灾,于是,总有人抱怨杨树、柳树。其实,这是一种极为狭隘的认知——杨絮、柳絮是种子,是地球上众多原始林、次生林、人工林的生命之根;没有种子就没有生命,没有生命就没有绿荫,没有绿荫就没有未来!

  「生命的轮回」

  有人说,九寨沟的水宛如小家碧玉,喀纳斯的林犹如大家闺秀。

  新疆喀纳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西伯利亚泰加林南延至中国的典型代表地区。“泰加林”一词源于俄罗斯语,系以西伯利亚云杉、冷杉、红松、落叶松以及疣枝桦、欧洲山杨为主的耐寒树种。

  在这里,有一个关于生命的自然演替,当阿尔泰山冰川消融之后,地衣依附裸露的岩石开始生长,在风、雨、雪、洪水等自然外力的作用下,岩石慢慢分解成土壤,这为草本植物提供了良好的生存条件,草本植物又为灌木营造了适宜环境,灌木则为喜阳的阔叶林提供了有利环境;随后,阔叶林又为喜阴的针叶林营造了生长环境,在阔叶林的庇护下,针叶林迅速崛起,这时,阔叶林和针叶林混交生长在一起,就形成了泰加林。只是,针叶林从不满足于与阔叶林“并驾齐驱”,它们很快将阔叶林压在自己高大的枝干之下,形成了严密的遮阴层,这时,失去养分和阳光的阔叶林开始衰败,于是,迎来了“针叶为王”的时代。

  然而,在自然面前,没有王者。突如其来的雷电引发山林大火,彻底摧毁针叶林的整个生态系统。若干年后,地衣在过火之后的岩石上重新开始了新的生命旅程。据说,这样的轮回间距800年。

  生物都有自我演变适应环境的能力,多样性尤为重要。除此之外,还给我们留下了这样的结论:“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反之,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大一棵树」

  福海县解特阿热勒镇萨尔塔合台村位于乌伦古湖东岸,是个农业村,村庄四周被连绵沙丘包围,胡杨、红柳、梭梭、沙拐枣等沙生植物在此扎根。萨尔塔合台村受季风影响,每年4~6月,强劲风沙能在一夜之间“削平”玉米、油葵的茎秆,为此,当地农户自发选择种植小麦、紫花苜蓿等矮株农作物与牧草。

  自二十世纪60年代开始,为防风固沙守护家园,这里的农户陆续在村里村外、农田四周、道路两旁大量种植杨树、柳树和沙枣树。随着小树长大成林,管护意识日渐淡薄,一些老树因病虫害和牛马啃食开始死亡,风沙再度漫卷而来,农作物产量陷入了徘徊不增的僵局。十多年前,当地乡邻重新意识到“大树底下好乘凉”的质朴道理,一面下功夫退耕还林、植树造林,一面对老树进行围栏保护,清除枯木,定时引水浇灌,每年春季坚持无害化粉刷。如今,村里的老人们聊天时都会谈到这样的话题:“我们的老树年轻了,‘绿裙子’下都配上了‘白丝袜’,漂亮得很!”

  观念一变天地宽。老树焕发勃勃生机,萨尔塔合台村实现了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再到“绿色满园”的历史性转变,保护生态和改善民生也步入了良性循环,村民手里的奶瓶子换成了奶罐子,脚下的土地从“百元田”变成了“千元田”。一棵棵老树不仅见证了这里的变迁,还为村庄铺满了厚厚的绿荫,寄存着乡邻浓浓的乡愁。

  万物有灵,敬畏生命!

分享到微信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主办单位:中共阿勒泰地区委员会主办| 声明:阿勒泰地区融媒体中心©版权所有

新闻热线:0906-2315631| 投稿邮箱:aletaibao@126.com| 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CN65-0018| 邮发代号:57-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