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心研究、借鉴外来作家的文笔是当务之急,也是发展之需。真的,本领的增长,不一定都是从陌生事物中学来的,有时从熟悉的事物变化中悟到的会更多……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阿勒泰”,要善于从外人眼中打量我们自身,从而走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困境!
◎杨建英
作为一名地域文化写作者,我除了苦心孤诣地研究本土风物的文字表达方式,还特别留心外来作者的文字。说白了就是——看看自己写腻了的东西,别人有什么新颖的提法,长长见识。多年的发展,咱阿勒泰地面上的这点东西,都被大家写过无数遍了,从语言到立意都很难出新。那个既冷门又神秘的游牧生活,也被一位女作家描写得名满天下。“留给中国足球队的时间不多了”,留给本土写作创新的空间也不多了,这个时候,虚心研究、借鉴外来作家的文笔是当务之急,也是发展之需。
真的,本领的增长,不一定都是从陌生事物中学来的,有时从熟悉的事物变化中悟到的更多。
比如,当年参与可可托海干部学院的打造(最初叫“红色基地”),对于那个名满天下的三号脉,就有着诸多的表达与思考。为了能给这一地质奇迹赋予生动传神的命名,我们费尽了心力!
因为这个坑中所产矿石元素众多,好像是门捷列夫《化学元素周期表》一百零八种,这个坑就占七八十种,故,被称为“地质胜坑”(有如名胜古迹);又因为这个坑中所产矿石曾偿还过国债,也被称为“功勋矿坑”。为了寻求更多的艺术表达,丰富文化内涵,我们努力搜寻着各种言说。
这个深200米、长250米、宽240米的大坑,绝不是彗星惹出的祸端、地震诞下的孽缘,这分明就是人力所为,是人造山谷。这个独特的形状激发了人们无尽的艺术想象——有人将其比作“古罗马斗兽场”;曾设计可可托海地下水电站的宗家源先生将其誉为“金瓯”(黄金宝盆);散文《长跪三号坑》中,作者把它比作一只被挤干了乳汁的乳房;我们在为可可托海“红色教育基地”(干部学院前身)撰写三号脉现场教学词中,将其视为祖国母亲身上的巨大“伤疤”和能够发出轰天呐喊的巨大“喉咙”……凡此种种,说不上贴切,但也不能批为谬误,这只是人们对三号脉的一种爱!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阿勒泰”,那些,在本地人脑中形成的固有思维和认知被不断地打乱,一些新的提法令人深受启发。
在东北作家于德北眼中,戈壁玉是“正在生长的珊瑚”。把大家都熟悉的“石头”比作“珊瑚”是极为贴切的,戈壁瀚海里的结晶,可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珊瑚嘛!
在一首题为《哈巴河县》的诗中(作者不详),有这样的描述——
把高度与自由都让给白桦
让给落叶松
这个城市建楼不许超过六层
我们的视线必须与植物等高
中国西北第一县的上空
要全部留给自由的风与自由的白天鹅
自由本身就是一种高度
其余的都必须在六层以下
……
哈巴河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县城,也知道这个县城居民小区的楼层都不高(据说,除高层小区,其他的均不超六层)。楼房间距宽、采光好,低楼层方便进出,通透、大气、阳光是它的特点。我也曾想写一写这一现象,但就是从没想过它所蕴含的文化意义。那句“自由本身就是一种高度”说的多好啊!它早已把单纯的城市建设上升到了哲学层面,这是本土作家不容易观察、体悟到的。要善于从外人眼中打量我们自身,从而走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困境!